凡煙小說

☆、遲到的約會之她的記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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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朦朦朧朧之間,小飛感到自己被緊緊地抱在溫暖的懷抱中,那人抱著她,仿若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珍寶,然後她被輕柔地放在熟悉的床上,溫熱的兩片東西擱在自己的額上良久才離開,淡淡的薄荷香味,很好聞,爾後門開門關的聲音,腳步聲遠去,她便沈沈睡去,一覺睡到天亮。

第二天,《海角七號》的旋律鉆進小飛的夢鄉裏,最近小飛在想,這歌聲是不是太悲傷了,不太適合她最近的狀態,可是想換又還沒有找到喜歡的鈴聲,於是便一直擱置。

不耐煩地按了接聽鍵,懶懶道:“餵------”

“周小飛,現在我給你十分鐘,立刻給我起床洗臉換衣服下樓!”

“啊,顧總裁,現在是放假時間,你無權命令我什麽時候起床,而且,每天為你工作還不夠,放假了還要被你奴役,你知不知道人是會過勞死的!”

“不知道,我只知道豬是蠢死的!你現在還剩九分鐘,九分鐘後還不下來,我就走,你到時候不要哭著跪著求我!”

“你現在在哪裏啊?”

“你家樓下。”

“你到底要幹嘛嘛?”

“約會!要不要?”

“要要要,等我,我馬上下來!”小飛脫口而出。飛快從床上起身,刷牙洗臉穿衣服,五分鐘後,出現在樓下。

顧予琛就站在她家樓下的草坪旁,長身玉立,風度翩翩,他今天裏面穿了件灰色羊毛衫,外面套了件黑色長身大衣一眼便迷了她的眼。低頭看看自己,毛呢外套,牛仔褲,還帶個毛線帽,站在他身邊活像哥哥帶妹妹出來遛遛。

她跑到他身旁,喘著氣,“你是說,我們今天,去約會?”

“我想我的表達沒有問題。”

“可是,為什麽?”

“情侶之間約會,有問為什麽的嗎?”他蹙眉,瞪她,眼神裏盡是“再問為什麽,我就把你扔進垃圾車!”□□裸的威脅。

“那,我們去哪裏?”小飛咧起嘴角,興奮地問。

“你想去哪裏,我們就去哪裏。”

“我來定嗎?”小飛指著自己,不敢相信。

“我懶得想。”

“哦,原來是這樣。那讓我想想啊。”托起下巴,小飛認真地搜索著A市情侶約會的好去處。快要過年了,哪裏都是一堆的人頭,既要好玩的,又要有紀念意義的,哪裏好呢?

一個小時後……

一臺油亮亮的黑色寶馬出現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幽深巷子的入口,惹得行人紛紛回頭張望。顧予琛和周小飛拿著一大堆保健食品走入巷子。

“剛才買東西為什麽不用我給你的卡?”想了好久,最終還是問了出來。

“那是我的院長,又不是你的院長,為什麽要用你的錢啊?”

“你是我的女朋友,用我的錢難道不應該嗎?”

“顧大總裁財大氣粗,在下佩服佩服,只是我還不習慣用別人的錢,等哪天我習慣了,我自然會用的。”

“隨便你。”這倔強的女人,罷了,還是慢慢來吧。

“到了。”小飛來到一戶人家前,指著門,興奮地對顧予琛大喊。

“這就是你院長的家?”

“嗯嗯”小飛猛點頭表示肯定。

門是虛掩著的,推門而入,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巧的院子,常青藤蜿蜒,爬了滿院,讓整個院子顯得幽靜清涼,院子後是一間兩層高的小平房,一名坐著輪椅的女人出現在小屋門口,她頭發已然花白,眼角的魚尾紋清晰,臉上是和藹可親的笑容,正伸首張望著。

“小飛來啦?”聲音帶著些許蒼老,有些結巴。據小飛所說,這位院長是她小時候所在的福利院院長,為人和藹可親,對待孩子溫柔慈愛,就像媽媽一樣疼愛他們,給了幼年的她很多呵護。小飛在福利院待到上高中就出來了,可是還會時不時地去探望院長和院裏的孩子們。三年前,院長中風,下半身癱瘓,不得不退休在家休養。院長的孩子們都忙著工作,很少回來看她,小飛就每個星期來探望她,給她洗衣服,按摩,這一做就是三年。

“院長!我來看你了!”小飛的聲音裏難掩興奮。

“我看到了,只是,這位小夥子,以前沒見過。”

“院長你好,我是小飛的男朋友顧予琛。你叫我予琛就好。”小飛正愁怎樣說才夠自然,顧予琛卻搶先一步,介紹了自己,很自然地,流暢地,不打草稿地。

“原來是男朋友啊。我們小飛談戀愛了?”院長微笑,一臉慈愛地看著小飛。又轉臉看向顧予琛,點了點頭。顧予琛也回了她一笑。

“嘻嘻,是啊。”小飛低著頭,很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
“傻丫頭,這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,人長大了總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,結婚生子的。”

“院長,”小飛蹲下,抓起院長的手,院長的手很溫暖,卻已爬滿皺紋,“我還沒考慮得這麽長遠呢。”

“這丫頭啊,雖然頭腦是聰明,可就是少一根筋,以後還要予琛你多擔待一點了。”

“院長----”

何時見過她撒嬌的樣子,顧予琛心裏一下變得柔軟。

“對付她一個,我還是可以的。”淺笑。

很快,院長和顧予琛站在了同一陣線,合夥對付周小飛,周小飛不甘心,卻又沒還擊辦法,只好訕訕地進廚房做飯去了,他們中午要留下來陪院長吃飯。

院子裏只剩下顧予琛和院長兩人,冬天的陽光不算刺眼,照在兩人身上,暖融融的,顧予琛頎側身站在輪椅旁,院長半瞇著眼看了他一眼,轉過輪椅去凝望墻上的常青藤。

“小飛這孩子,從小就苦,看到她現在這麽快樂,我是打心裏替她高興。”

“她的苦,我知道。”淡淡的語氣,沒有起伏。

“不,她的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你又怎會知道?”

“此話怎講?”

院長微嘆一聲,思緒回到十七年前,她與小飛的初次見面,其實準確說來是她初次見到小飛,那時候,剛失去父母的她目光呆滯,只是蜷縮著身體坐在病床上,一動不動的,醫生們說她受到了重大打擊,可能患了輕度抑郁。可憐這孩子,只有八歲,一天之內同時失去父親母親,這世上已經沒有她的親人了。她把她接回了福利院,她也不哭不鬧,只是沈默,再沈默,兩年裏,她除了正常的吃飯睡覺外,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。

“十七年前,她本有一個很幸福的三口之家。春節放假,他們一家三口到Y市旅游,誰知在火車站就發生了悲劇。

一些持刀歹徒化妝成小醜潛伏在火車站,突然見人就砍,小飛她爸爸抱著她拉著她媽媽逃跑,小飛媽中途被絆倒,歹徒上來就一刀向她喉嚨割去,她瞬間斃命,小飛爸見狀,放下小飛讓她逃跑,他卻沖上去死死抱住了歹徒,只是喊‘你殺了孩子他媽,我跟你拼了!小飛快跑!不要管我,快跑啊!’,小飛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爸爸被歹徒連捅十幾刀,最後倒在血泊中。

聽目擊者們說,她爸爸最後盡了最後的一口氣,拉住了她媽媽的手才斷的氣,可還是死不瞑目。就在歹徒一步一步逼近小飛之時,一陣槍聲,歹徒頭部中槍,重重地倒在了小飛眼前……”院長的眼角有些晶瑩。

聽完這些,顧予琛雖然臉上鎮定,可手和背卻在微微的顫抖,為了不讓院長發現,他不動聲色地把手□□了口袋裏。

“原來……”一瞬間,她的孤獨有了理由;她對小醜的排斥,是來自心靈深處的恐懼,“後來呢,她是怎麽康覆的?”

“兩年後,突然有一天醒來,她開口說話了,仿佛回到了慘劇發生前,她還是那個人見人愛的小女孩,只是,從前發生過的所有事,她全都忘記了,她叫什麽名字,父母是誰,家在哪裏,全都忘了。醫生說,這是她自我保護的表現,當一個人受到的痛苦大到他難以承受的時候,大腦會選擇自動刪除那段記憶。不過也好,就當她的人生重新開始吧,從此,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周小飛……”

“所以,你剛才說,她的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”顧予琛的眸微瞇,裏面的情緒,莫名的不知道是什麽。

“嗯,就讓她忘記吧,最好連我們都忘記。”院長點頭。

後來,院子裏再也沒人說話,院長推著輪椅進了屋,顧予琛站在院中央,緊緊攥著拳垂在身側,好看的手繃得泛白,而且沒有要松開的跡象。身體似乎僵硬了,一動不動地站著,宛如一尊千年雕像。寒風吹過,在冬天的暖陽裏顯得特別寒冷,只是心已凍成冰了,身體的寒冷又算得了什麽?

吃完飯,院長在門口目送兩人離去,看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走遠,笑容凝在了臉上。

愛也罷,不愛也罷,兩人相處到最後不過只剩柴米油鹽醬醋茶,細水長流,只是她剛才在予琛眼中看到的------是內疚,沒有傷害,哪來的內疚,小飛的的傷疤已經夠多了,但願是她看錯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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